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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气的香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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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24 12:04: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从小就不爱吃香味浓郁的食物,香菜、香椿什么的,统统都被开除出我的食谱。后来总算勉强接受了香椿炒蛋,但始终对香菜避之不及。   

  南方人还好,并非所有的食物里都要放香菜,他们更喜欢放香葱,我在上海读了几年大学,吃着食堂里的各色菜肴和街边小吃,一直毫发无损。北方人就完全不同了,他们对香菜情有独钟,不管是煎饼果子还是面条馄饨,不管是炒菜还是做汤,香菜就像盐一样不可或缺,令我十分头疼。出去吃饭,稍微说慢一点,馄饨里便被撒乐观情绪助你健康一路无忧了厚厚一层香菜,只得皱着眉头一根根捡出来,不胜其烦。   

  一直纳闷,怎么会有人喜欢香味这么浓郁的食物?贾平凹在《丑石》中说,丑到极处便是美到极处。那么香到极处是否便是臭?比如榴莲。反之亦然,臭到极处便是香,据说唐明皇拜倒在杨贵妃石榴裙下的真正原因是被她的狐臭倒的,正因为狐臭,才要“温泉水滑洗凝脂”,从而令唐明皇得以欣赏到“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柔媚,从此君王不早朝。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既然有人酷爱狐臭,也允许我讨厌一下香菜好不好?其实最讨厌的还不是撒在面条或者汤里的香菜,只要有耐心,总可以慢慢剔出来。最恼人的是饺子馅里的香菜,一口咬下去,猝不及防,正所谓明好躲,暗箭难防。饺子馅里的香菜好比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小人,悄悄伸出腿跘你一个大跟头,然后偷着乐。因此,在北京,我一般不吃饺子。   

  时而有好事者问我为啥不吃香菜,一边在心里暗骂其多管闲事,一边细细琢磨。是啊,为什么呢?那么香,那么有营养,为啥我偏偏不喜欢呢?   

  香菜就像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尽管美艳不可方物,尽管花枝招展妖妖绕绕,但我总觉得有点装腔作势、故弄玄虚。归根到底,可能是因为香菜太霸气了吧,只要有它在怎么让白癜风再此终结,就会掩盖住其它所有的味道。就像榴莲,不让上飞机是绝对正确的,否则整个机舱全是浓郁的臭味或香味--见仁见智吧。香菜也如此,用它包饺子,放什么菜都没用,最终就是一股浓浓的香菜味。它们的味道太霸气了,令你无处可逃,只能在它的笼罩中窒息、窒息……   

  是的,我不喜欢香菜就是因为它的香气太霸道了,同样,我也不喜欢霸气的人,尤其是女子,比如林徽因。好多人赞她秀外慧中、风华绝代,乃不可多得的人间四月天。我则不以为然。   

  她确实是一位倾倒众生的佳人,徐志摩为了参加她的演讲而坠机早逝,金岳霖更是为了她终身未娶,并且用大半生的时间“逐林而居”,将单恋演绎到极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她的丈夫梁思成却在她去世后再婚,而且当时已经61岁了。梁思成曾如是说:“俗话说文章是自己的好,老婆是人家的好。但我却是老婆是自己的好,文章是老婆的好。和林在一起有时很累,因为思想太活跃,必须反应同样敏捷。”   

  我总认为娶林徽因这样众人瞩目的才女做老婆真不是一件令人羡慕的事儿,就算没有金岳霖住在隔壁默默地守候着,也够累人的了。就像其它的蔬菜和香菜一起做饺子馅,除了默默无闻还能有别的选择吗?梁思成后来娶的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女人,从才子佳人变成了才子加人,也许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平凡生活。   

  据说冰心也不喜欢林徽因,还写了一篇小说《我们太太的客厅》加以讥讽。当时,梁思成和林徽因的周围聚集了许多文化精英,如徐志摩、金岳霖、周培源、胡适、朱光潜、沈从文等,形成了北平最有名的文化沙龙。林徽因在其身边人助你保持好心绪治白魔间谈古论今,光彩夺目,因此梁家沙龙也被人称为“太太的客厅”。   

  冰心在小说中写道:“我们的太太自己虽是个女性,却并不喜欢女人。她觉得中国的女人特别的守旧,特别的琐碎,特别的小方。”又说:“在我们太太那‘软艳’的客厅里,除了玉树临风的太太,还云集着科学家、哲学教授、文学教授,这帮名流鸿儒在‘我们太太的客厅’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尽情挥洒各自的情感之后星散而去。”   

  林徽因是何等聪明之人,看出了冰心的冷嘲热讽后立即送给她一坛醋以示反击。都说文人相轻,更何况是两个才女,一个高洁淡雅,一个光艳照人,彼此不睦也属正常。但我觉得冰心也不见得就是单纯地嫉妒林徽因,当时丁玲、萧红、张爱玲等女作家也很有名,怎么没见心挖苦她们?真心不喜欢林徽因才是原因。   

  与林徽因交往甚密的作家李健吾曾评价说:“林徽因绝顶聪明,又是一副赤热的心肠,口快,性子直,好强,几乎妇女全把她当作仇敌。”这就是了,只要她在,其他人都是浮云,如同太阳的光芒遮蔽了星辰,如同香菜的味道掩盖了一切。此之佳肴,彼之,既然有金岳霖这样矢志不渝的追随者,那么有冰心这样不以为然的排斥者也是天经地义的,就像北方人嗜之如命的香菜却屡屡遭我嫌弃是一样的道理。   

  忽然又想到,北方人性格刚烈,男的豪爽女的泼辣,物以类聚,因此他们酷爱香菜这种香味浓郁的菜肴。南方人则细腻温和,不爱大喜大悲,饮食较清淡,所以并不热衷于香菜,怕它霸道的香气冲淡了食物的原汁原味。   

  我不喜欢香菜就像我不喜欢霸气侧漏的人一样,都太过盛气凌人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任何时候都该给别人留有一席余地。《菜根谭》说:“滋味浓时,减三分让人食,路径窄处,留一步与人行。”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也许这样的的处世秘诀才能令人终身受用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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